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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S先生的故事  

2010-10-11 20:28:51|  分类: 追忆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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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先生已经在悉尼居住四十多年了,在那里他有稳定的收入,舒适的居所和温馨的家。妻子是位上海
籍的香港富家小姐,为了爱情来到澳洲。为他生了两个儿子,现在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自理门户。澳洲早
是他实实在在的家乡,是他 事业和家业的根基。目前虽然他已经离开多年工作的电讯公司,退休回家。但是
又重新应聘在一所悉尼高中学校教授数学课。讲到他最近的教师工作,S先生的脸上总是露出兴奋。他告诉我,
会努力做好这个职位,要做到做不动为止。用他自己的话说,“人活着总要做些事情,不然生活没有意思。”
在旁人眼里,S先生事业顺畅,生活幸福没什么遗憾的。但是他自己却常常感叹青少年时期离开家庭,
自一人身在海外所经受的痛苦。他说那样的痛苦是可以避免的,而最幸福的童年生活是在北京度过的。
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
       1948年的北平(北京)特别寒冷,战争的恐惧笼罩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东城一条胡同的四合院里
在酝酿着一个家庭的迁移。S先生的母亲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宋郭氏的大女儿,几年前嫁给了一位燕京大
毕业的银行职员,并且做了三个孩子的母亲。这一年宋大小姐的大女儿刚刚四岁,大儿子两岁,怀里的
儿子嗷嗷待哺。本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可政局不稳让已经经商的丈夫作出离京赴港的决定,这让做了母亲的
大小姐心中忐忑不安。眼前的孩子们还都这么小,一下子离开故土,远走他乡确实困难重重。带着三个
孩子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而让丈夫一个人客走他乡又是万万不行的。经过几番周折考虑,最后决定带着大
儿,抱着小儿子上路,把刚刚学会走路的大儿子留在北平母亲身边。分别的日子到了,外婆领着外孙望
女儿远去的身影泪流满面。而站在外婆身边不知所措的小男孩就是今天的S先生。
    母亲走后不久北平和平解放,北京市民没有闻到硝烟的味道就看到了飘扬的五星红旗。S先生的外婆
靠丈夫留下的资产过生活的,虽是个没进过学堂的旧时妇女,却有文化人的气质。为人做事开明大度,
子过得殷实平静。和外婆同居的有她的妹妹——S先生的姨姥姥,当然还有外婆两个未出嫁的女儿——S
生的两个姨妈。S先生离开父母后的童年就在这些女人们的呵护下继续着......他告诉我,记得每一个
心的节日,记得走进隆福寺附近的小学校,记得因为淘气遭小姨“关押”,记得如同手足兄弟的儿时伙
,记得不会忘记的大事小情。他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的。
    大约是1955年前后,母亲的一封家书,改变了S先生的生活轨迹。思念儿子的母亲希望能早日合家团
,而北京的外婆留不住女儿女婿的长子,只能为心爱的外孙收拾行装。又是一次离别,而这时的S先生
经到了“少小离家”的年龄,依依不舍的心境让他没有了即将与父母团聚的欢乐。虽然他知道,父母生
的地方才是他的家,但是在外婆家的这些年月让他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东西。最终,在姨姥姥的陪伴下,
离开北京,登上了南下的列车,奔向通往香港的罗湖口岸。
    我很想知道当年他是如何通过罗湖口的,因为那个地方对于当年的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是非常陌生的,而作
历史的见证人,S先生应该最有发言权。不过他没有和我描述去罗湖口的经过,以及姨姥姥把他交接给
亲时的具体过程。我理解也许是年代久远他真的记不清了,也许是他实在不想再说起那五味俱全的离别
团聚。
    刚到香港就要和姐姐弟弟一起上学,母亲对学习要求严格,让哥俩在一个房间里学习,生活,并且做到
相监督,互相帮助。对于刚离开北京的S先生,学习和生活上一下子有太多的不习惯。只要走出家门,
到那么多的人说那种听不懂得语言,让他难以接受。在学校课堂上讲国语还好,可是下课了,同学们在
起叽哩哇啦的交谈,他只能旁听,那种感觉真是很难受。好在姐弟两人能帮助他渐渐适应环境,融入香
人的生活。但是很快他又跟随家庭的迁移离开香港,搬到台北。
    六十年代的台北仍旧笼罩在随时准备“光复大陆”的紧张气氛中。S先生说,在台北上学的时候,每
都要身着统一发的符合军事行动的学生装,就像学生兵一样。要经常进行军事训练,到了规定年龄要去
兵义。学校的音乐课上也要学唱反攻大陆的歌曲。S先生说,那段生活就好像总有一块黑云压在头顶,
你无法感受花季的年华的开心与浪漫。
    父亲出于多项考虑,特别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从北京接到身边的儿子去当兵打仗,作为纯粹的商人
他希望自己的财富能够顺利的留给儿女,让他们生活幸福。于是S先生再一次听从父母的安排,飘洋过
到远离所有亲人的澳洲留学。那时候他只有十六七岁,更新,更难,更未知的生活等待着他。他告诉我
澳洲读书的生活是他人生中最困难的日子,虽然有父母支持他的学费,但是由于年龄小,不会生活,加
全新的语言交流,开始的时候他几乎崩溃了,几乎想放弃一切。但是最终他还是挺过来了,渐渐地融入当地
生活。几十年过去了,他没有再改变自己既定的生活轨迹。他说“当我自己能够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时
,我选择的是安定,是对未来生活平安幸福的期盼”。他做到了。
    一个人多半生的曲折经历,在我寥寥数笔中结束了,其实我愿意把S先生的故事细致完整的撰写出来,
但是由于客观条件所限,加之先生本人的意愿,使得我的愿望目前还不能实现。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和
S先生合作撰写出关联两岸三地的家族故事,让后人了解真实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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