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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有这样一群北京人  

2009-02-03 17:28:04|  分类: 心路历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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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期间,我有幸和十几位曾经在陕北延安地区插队的北京老知青们聚会了。这是一次跨越二三十年
的约会。当见面发生的时候,他们相互拥抱,亲切握手,拍打着对方的肩和背,喊着几十年前的亲昵绰号。一句“想死我了”代表了全部的思念。那种气氛,那种感动是难以用笔墨表达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我在多年前就认识,有的还十分熟悉。
也许是因为我自己有和他们相似的经历,所以很容易融洽。这次见面使我更加了解他们,他们是一群和共和
国同龄的可爱“青年”人!
    四十年前—1969年初,他们还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的时候,就一起怀揣着对伟大领袖的忠诚,对崇高理
想的追求奔赴革命圣地延安。巍巍宝塔山,潺潺延河水,曾经是无数革命青年向往的地方。为了那份不懈的
奋斗精神,他们离开北京,离开父母,离开本不该离开的校园,憧憬着如何在革命圣地受到“洗礼”,锤炼
红心,长成栋梁。但是迎接他们的是意想不到的艰苦,饥饿,和愚沌的生存环境。说起四十年前在延安窑洞
度日的情景,每个人都有说不尽的感慨。如何一起种地,一起讨饭,一起住地窖修水库,一起挣价值五分钱
的工,在那些年月里有诉不尽的友情。是那些日子使同学成了兄弟,朋友成了夫妻,使每个因离开父母亲人
的孩子找到了家的温情。那日子苦,那日子难,那日子让人不好喘息!没有了生活的乐趣,打破了理想的光
环。可是现在那日子让人回味,让人感叹,让人想回到那山,那水,那窑洞,就因为那里曾经留下青春,留
下眼泪,留下苦涩,留下真诚。
    还是这些人,在经历了三至五年的插队落户以后,又应征走进陕南的大山,开始了“大三线”军工企业
的建设。他们从挖地基,盖厂房,修宿舍干起,和全国各地搬迁进山的企业职工一起,完成了在“大三线”
建成先进军工企业的工程。在当时,他们有的做了车工,钳工,铣工,电工。有的是司机,库管,文书。虽
然没有进行专门的培训学习,但是凭着他们的智慧,责任和努力,每个人都是优秀员工,都能胜任当时先进
的进口机械设备的操作。同时他们也和各地聚拢而来的人们融为一体,在那大山深处生活。他们真的是一批
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们为国家的军工企业立下过汗马功劳。用现在的方式理解,他们是从城市中走出去当了
农民,又从农村走进企业,先是做了农民工的活儿,再走进现代的生产车间成了技术工人和管理干部。直到
现在,他们中还有人延续那时的工种,在北京的国企担当重要的技术工作。
    如果说人生最好的年华是18岁到30岁,那么这些人的金色年华全部献给了陕北的窑洞和陕南的大山。他们
大多数是在三十五岁以后才离开三线工厂,陆续回到北京。而回到北京遇到的改革大潮,同样让大家再一次接
受“洗礼”,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社会变革的洗礼。在我看来,在座的各位老兄大都克服了困惑,经受了考验
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北京这个大都市里有了自己稳定的生活。我由衷的为他们高兴。
    我最熟悉的一对夫妻是这些人里唯一的丁克家庭。虽然年近花甲,但女士仍旧风韵不减,男士依然儒雅
风范。他们是最早进入北京旅游行业的人士。尤其是那位金女士,自学英语成才,曾是北京旅游行业的佼佼
者,记得我还曾为接待外国用户遇到困难找她解围。二十年没见了,我觉得他们一点儿没变。虽然都已离开
岗位,虽然也曾为世态炎凉所困,但是凭着深厚的生活经历,凭着对理想和追求的祈盼,他们一起度过了一切
坎坷,一起走进了金色夕阳下的退休生活。那天聚会,他们手里拿的是一般人不会用的专业照相机。他们为大
家,也为自己拍下了精彩的人生写实。
    一位最胖的哥们儿,我是第一次见到,他是聚会的“中心”。一方面因为他曾是过去的“帅哥”,另一方面
因为他是那天的“酒王”。听说他八十年代初就离开大山,是这些人中最早回归北京的。一直的工作是警官。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现代商场,官场上的交友习俗,我想是他多年身份养成的习惯。但是有一种真情的流露却不
同于官场上的。他不停的劝酒,不停的向大家表白自己的激动心情。兴奋之极,他唱起了一首又一首革命歌曲,
那歌声虽不动听,但是却让人感动!因为那里面包含了几十年的生活写照,包含了几十年前的永不会忘怀的兄
弟情意。他说,虽然我经常和朋友喝酒,吃饭,但是今天的酒不同,今天的饭不同,在座的不同于任何意义上
的朋友,和事业上的伙伴。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兄弟,是一辈子忘不了,舍不了的兄弟!这话听来让人垂泪!因
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互相之间不存在生存价值链条引起的任何关联,有的只是在那个混沌的年代
的纯洁友情。在如今“金钱至上”的社会背景下,这种纯洁难能可贵。它让人回味,给人温暖,使人兴奋,带
来的如一阵沁人肺腑的春风,让这些花甲之人回到了青春年代。这是多么好的聚会,多么好的人生画面!
    听说一位同样有着陕北情怀的北京成功人士,为了这段不了情,在北京七九八艺术中心附近开了一家餐厅,
专门接待曾在陕北插队的北京人。听说还有碑文,刻下成千上万个北京“陕北”人的名字。我想他是做了一件
大好事。这事的效果是当时送北京学生去陕北的执政者也绝不会想到的。这份情结不仅仅是北京人的陕北情结,
是延安精神的一个延续,更重要的这是一段可以载入中国,乃至世界史册的历史。而历史不但是执政者创造的,
也是千万个经历者的人生脚印。它告诉后人,与共和国同龄的这一代人,其创业,垦荒的能力绝不逊色于他们
的先辈,他们不但可以经历“非人道”的“灵魂改造”,而且可以参与普世价值体现的社会变革。他们是共和
国的骄傲,是空前绝后,而又承前启后的一代了不起的人群,是应当被历史尊重的一代。期盼有一天,他们会
重新回到宝塔山下,延河水边,留下夕阳的足迹,铭刻永久的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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